《餘歡》
  版本:上海文藝出版社 2007年1月《觀念的水位》
  版本:江蘇文藝出版社 2014年5月《民主的細節》
  版本:上海三聯書店 2009年6月《送你一顆子彈》
  版本:上海三聯書店 2010年1月
  用感性的眼光看劉瑜,仿佛她是一棵筆直生長的綠樹,這棵“智慧之樹”有一點慧黠,有一種蓬勃,輸送給公共空間更多清新的氧氣。
  在讀者眼中有兩個劉瑜——作為文藝女青年的劉瑜,和作為公共知識分子的劉瑜。早在時評文集《民主的細節》出版前,劉瑜就已經被稱為“傳奇網絡才女”。她在留學生論壇上連載發生在紐約的愛情小說,被讀者拿來和亦舒、李碧華比較。專欄作家黃佟佟甚至在2006年時就做出如下判斷:劉瑜奇特的寫作風格與華麗的意象讓人難以忘記,這異於常人的才華,如果沒有意外,必然令她成為未來五年最出色的女性小說家。這句話她只說對了一半。
  小說書寫
  從開始到結束
  3年後,劉瑜憑藉對政治話題的專業剖析和生動解讀,成為著名的公共知識分子。但是她沒有再寫小說,甚至拒絕小說集《餘歡》的再版和電影改編。“說得難聽點,就是個小女孩無病呻吟的東西,沒有太大的價值。當然對我個人來說是有歷史價值的,但不太合乎我現在的狀態和心情。”劉瑜如是說。
  《餘歡》中的第一篇小說叫《孤獨得像一顆星球》,是關於三個女孩的愛情故事,讓人聯想到美劇《欲望都市》。文筆活潑幽默,充滿調侃。比如描述三位主人公——她們有過的男朋友分別是3個、2個和0個。她們平均每哭一場的間隔分別是3天、5天和4天,但平均一天微笑的次數是29次、15次和138次。她們的政治立場分別是“自由主義”、“什麼他媽的政治觀”和“我希望熊貓永遠不滅絕”。她們的理想分別是“一個悄悄在夜總會唱歌的著名學者”、“Max Studio總裁的情婦”和“12個孩子的奶奶——這12個孩子的頭髮要有各種顏色。”
  當時的劉瑜,把寫小說當作是學術生活的一種暫時出離,“寫小說對我來說是一個興趣和愛好,從來沒有一個成為職業作家的人生規劃。當時有一些空閑時間,在網上看到別人寫,覺得我也能寫,就這樣開始了。”
  《餘歡》里的兩篇小說,語言風格截然不同。《孤獨得像一顆星球》,完全是短句,語調灰暗,讀起來有種在巷道里迷路的感覺。《那麼,愛呢》,長句多,而且語言濃度高,是子彈筆直向前飛行的感覺,讀起來有喘不過氣來的感覺。劉瑜認為,這和自己的個性有關,“說得好聽點,是豐富;難聽點,是分裂。我覺得精神分裂讓我獲得了更多的精神自由,我是個對自由很貪婪的人。”而正是這種對自由的追求,讓劉瑜的寫作方向在偶然中再一次轉向。
  專欄寫作
  從啟蒙他人到自我啟蒙
  因為朋友的約稿,當時還在美國念政治學博士的劉瑜開始為國內的雜誌撰寫專欄。她的題目大都是有感而發,出於一個異鄉人在近距離觀察美國社會時的新鮮感。她對美國的電視節目天天在罵總統感到奇異、對美國的前司法部長跑去給薩達姆做辯護律師感到奇異、對一些老百姓自發掏錢買偏貴的咖啡以支持巴西的咖啡農感到奇異、對美國首富巴菲特抱怨自己的收入稅交得太少了還是感到奇異。她試圖在政治體制的框架下來理解這些“奇異”,於是這些小故事成為了民主社會的腳註和觀察窗口。
  《南方周末》在2008年把劉瑜評為年度專欄作者,在致敬語中稱贊:“在專欄精英化的時代,深刻並不稀缺,深刻且好看才更為難得。劉瑜潤物細無聲的寫作無疑已達此境界。”相比於其他論述民主體制的作品,劉瑜的文字更生活化,註重從細節、從權利的實際運行出發去談論“民主”這些大話題,而非從意識形態出發去做判斷、論是非、發感慨。談到個人寫作風格的形成,劉瑜表示,“當時並不是抱著寫一本書的目的,就是生活中觀察到的一些零零碎碎的小故事,編輯也沒有任何要求,寫著寫著才覺得有可能變成一本書。”
  這些“零碎”的故事在2009年結集出版,成為《民主的細節》。在幾乎沒有任何營銷活動的情況下,半年內加印8次,成為年度暢銷書。還在國外的劉瑜被貼上了公共知識分子的標簽,成為很多人眼中的啟蒙者和“民主女神”。2010年夏天,劉瑜在北京做了第一次讀者見面會,場面的火爆出乎她的意料。但是劉瑜的寫作速度並沒有加快,只是在4年之後推出了另一本專欄作品結集《觀念的水位》,併在後記中表示,自己將暫停專欄寫作。
  對於很多公共知識分子來說,微博、專欄是個人觀點傳播的重要渠道,劉瑜卻選擇將其一一關閉,“所謂的啟迪民智,這並不是我寫作的主要想法。我也不認為任何人需要背負對公共議題發聲的義務。如果說寫作真要有一個目的的話,那還是自我啟蒙。寫《民主的細節》和《觀念的水位》,讓我自己學到很多東西,對一些事情的運轉邏輯有了新的發現,這是一個很愉快的過程。但是目前,專欄這個形式對於我想表達的東西有一定的束縛,而學術論文是個更適合的文體。”
  “業餘”作家
  從“偷情”到真心
  從哥倫比亞大學到哈佛,再到劍橋,劉瑜一直走在一條正統的學術路線上。她說自己對於寫作沒有規劃也沒有野心,更多的是出於文學青年的愛好和自娛自樂,這讓她寫得很自由。
  在一個公共論壇上,劉瑜談到女性寫作,認為在社會化的過程中,女性在生命的某一個階段都是戀愛專業戶,這種對自己精神世界的特別關註,讓女性作者在起步的時候傾向於寫作愛情故事,寫的東西或多或少有一些自傳性質,“當一個人有寫作的興趣但又沒受到很好的文學訓練的情況下,從自己寫起是一個比較好的狀態,雖然對我來說是一個彎路。”
  在早期出版的小說中,劉瑜曾在後記寫道,“異鄉的冬日,似乎僅此一點,就足以成為寫作的理由。更何況我對自己進展緩慢的畢業論文,開始感到厭倦,需要為自己的無所事事找一個更高級的形式,所以想到了寫東西。開始寫的時候,只想寫個短小精悍的東西解悶,後來寫著寫著,竟然拉長了,成了一個中篇。”
  正是接踵而至的意想不到,讓劉瑜跳出了網絡寫手drunkpiano(醉鋼琴)的身份,跳出了那個名為“情書”的博客,跳入了公共寫作的舞臺,用政治學掀起一陣民主啟蒙的旋風。起先,劉瑜還認為自己是一個“具有文學特色的憤青”,“到底文學是我的正房、政治學是我的二奶,還是相反,這個事情,她倆還在頭破血流地掐著,難見分曉……”。但現在,文青的身份已經徹底冬眠,專欄化的公共寫作也無法繼續承載思想的重量,劉瑜給自己的作家生涯劃定了學術寫作的新路線。
  劉瑜曾說,寫作從來都不是她的正業。只是為生活所煩躁時,就跑過來透透氣,像是偷情。但偷了這麼多年,偷到了堅貞的境界,也算是有點真心。這真是一個作家最分裂的自白。
  B02-B03版採寫/新京報特約記者 阿布  (原標題:雙面劉瑜:一個作家的分裂自白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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